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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马嘶鸣着，成片的箭矢刺破长空鸣啸而来。
双方兵卒同时高高举起手中的武器向对方杀去，怒吼与哀叫之声混杂在一处，城门外顿时扬沙四起，天地间仿佛化为一片混沌。
分不清敌我，也分不清生死。
又是一阵朔风刮过，大军手中的火把在寒风中忽明忽灭，飘摇不定。
巍峨高大的城楼上，两台轻型床弩轮流交替向左右侧翼方向射击，尽可能的冲破干扰鞑靼骑兵的阵型。
众人中间，薛灵玥神色冷峻，稳健有力地举着弓弩射击，她仿佛不知疲倦地瞄准一个又一个鞑靼将官，手中的羽箭铮鸣着，毫不留情地穿透敌军的脖颈。
但鞑靼的骑兵实在是太多了，渐渐的，闯入敌军深处的李德茂身旁尚能一战的兵卒越来越少。
可他们身上的血迹与刀痕却越来越多，直到脱力地栽下马去。
薛灵玥身形挺立，手中的弓弦不断发出嗡嗡的余颤，实际手臂和肩膀酸痛得犹如万蚁啃食，但仍一息都不敢停歇。
下方的战场一片火光烛天，垂在天边的启明星却黯淡无光，被望不到边际的暗夜吞没。
会州军还没有来，叶州军也没有来，全城百姓的生死全系在一线之间，除了自救他们别无他法。
“大人......”
不知是谁轻喊了一声，“咱们的弩箭，只剩最后四支了......”
“还有箭，也不到一千只了......”
她蓦地放下手中的弓箭。
远处一群鞑靼骑兵蜂拥而上，在他们密不透风的弯刀之间，那金甲身影已经渐渐看不真切了。
越来越多的鞑靼士兵涌了过去，马蹄纷乱，人影交错间，甚至能听到他们口中溢出的哨音。
意识到那意味着什么，所有人的脸色在这一刻变得灰败无比。
涌出的泪水模糊了视线，薛灵玥慌忙摸了摸脸，她忍住胸口的酸楚，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方才她曾无意看到过数名士兵如众星拱月般护卫着一人闪过，可惜天色尚不明朗，对方的军阵又变化太快，她还来不及瞄准，那身影就又消失在乱军之中。
她急切的视线飞快在混乱的敌军当中搜寻，几乎已经没有时间了。
刺史大人率军杀入敌阵，竭力奋战至死。
军心一旦涣散，这城池就彻底守不住了。
薛灵玥向前倾身，越发焦急地越过城墙向外张望。
忽然，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出现在她的视野中。
那匹战马格外健硕，肌肉虬结的马脖前甚至覆着当胸甲。
马背上的男人额间系着一抹兽皮，现在他正把血淋淋的弯刀搭在肩上，懒洋洋的神色之中尽是骄桀，得意地看着那群鞑靼士兵肆意向他展示着他们是如何挥刀凌辱李刺史的残躯。
就是他！
众人死气沉沉之际，薛灵玥猛地抽出三只羽箭夹在手指间，朝一旁厉声道：“王参将，你亲自来操作床弩，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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