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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界,司命殿。
命簿无风自动,最后一页悄然合拢,泛起淡淡金光,随即隐去。
宋悦薇的神魂自轮回镜中缓缓析出,重归仙体。
意识甫一清明,前尘往事如潮水般涌来。
凡间数十载悲欢离合、爱恨嗔痴瞬间了然于心。
朝瑶长捷微颤,缓缓睁开了双眼,还带着几分历劫归来的恍惚。
还未等她完全适应仙体,目光便撞入了殿中的另一道身影。
那人静立与轮回镜旁,身姿挺拔,玄衣墨发,周身气息清冷沉静,正是溯之凌。
他正静静地看着她,眸光深邃,眼神复杂难辨,仿佛穿透了时光岁月,沉淀了许多她一时无法读懂的情绪。
朝瑶微微一怔,下意识开口道:“溯之凌?你怎会在此?莫非...你也去历劫了?”
她记得她好像没听说过他也要去历劫。
溯之凌看着她眼中纯粹的疑惑,眸色暗了一瞬,随即恢复平常,淡淡道:“嗯。”
朝瑶眨了眨眼,凡间记忆与仙界记忆渐渐重合,但她对眼前人的定位还有些模糊。
她歪了歪头,带着点属于宋悦薇的好奇与直率,脱口问道:“那...咱俩在凡间认识吗?”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觉得有点唐突,正想找补,却见溯之凌向前踏了一步,拉近了二人间的距离。
他垂眸凝视她,声音低沉平稳,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她的心湖:“我候了你二十年。”
只这一句话,朝瑶浑身猛地一僵。
凡间记忆瞬间清晰涌现在她脑中。
能在此处候她二十年的,还与她关联颇深的,几乎都不用想是谁。
那些她从未遗忘的、深藏岁月深处的目光,此刻都与眼前这双深邃眼眸重合。
几乎是瞬间,热意不受控制地涌上脸颊,一股巨大的尴尬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羞窘将她淹没。
“你...”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又觉得此刻说什么都不对。
最后,她只得别开脸,强装镇定,甚至语气都刻意带了些许从前傲然,“我、我已经没记忆了!
谁还会刻意记得凡间那些陈年旧事!”
说完,她广袖一拂,转身就快步走出了司命殿。
溯之凌站在原地,看着她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直到那抹身影消失在殿外流转的仙云雾气中。
良久,他才极轻地叹了口气。
回到自己的仙殿后,朝瑶“砰”
的一声合上了殿门,将外界的一切隔绝。
但她并没有像往日那样,坐在案前认真修炼,而是有些失神地蜷坐在床上,双臂紧紧环抱着屈起的膝盖。
凡间的记忆如决堤般涌来,尤其是滕澜戚死在她眼前的那一幕。
他死了,被她亲手所杀。
可是....
朝瑶猛地抬起头,眼眶泛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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