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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完气后，白五将刚刚碎裂的衣服撕成布条，裹在腰间伤口处，又套上了衣服。
“怎么能不休息！”
蒋若木看白五要走，赶忙拉住他，“你体内的毒并没有完全运出去，如今还受了伤，内力只是刚刚恢复，如何能受得了这般奔波？”
“我对自己的身体很有数。”
白五又背起了黄金善，套了层层衣服，她比刚刚重了些，“你不必跟着我连夜赶路，正好在后面清理追兵。”
白五只给蒋若木留下一个背影，“千山药庄见。”
他背着她又上路了。
没有人再在他耳边说话了，他只仰面听着漫天风雪。
他还是走着、走着。
走到天边翻起鱼肚白，风雪都凝结成了霜。
天色将亮未亮，是一天最冷的时候。
他感觉到身后的身体也在慢慢变凉，从她体内散发出来的寒意已经透过层层衣物传到了他的背上。
他以为自己已经放下所有仇恨了。
但他现在又恨、恨这命。
他第一次看清她，就爱上了她，第二次看清她，就要失去她。
他们从未携手赏过万人之上的风光，却一起吃了命运弄人的苦难。
真是折腾啊，自己这一生。
爱着家人，失去家人；爱着江湖，恨这江湖。
恨。
恨这日光怎不递上暖意，恨这长路怎无丝毫春意，恨这天怎么这么冷，恨大地为何撑不起爱人，恨自己认命又认不了命。
恨她为何又如此拨起自己心弦。
太阳升起，又落下。
月亮带来一场又一场的风雪。
这山头种着柏，那山头种着松。
程奶奶曾说，千山药庄，为有心人而建。
寻着心，守着心，才能找到它。
他一直走，走到双脚察觉不到痛意，走到皮肤感觉不到冷暖，他只知道自己的心还在跳。
她的心，也还在跳。
走吧。
看看何时能为她走出这暗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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