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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外一边，日头爬过屋梁，毒辣的阳光透过破旧木窗的缝隙。
在堂屋坑洼的泥地上投下斑驳光影，空气中混杂着劣质烟草的呛味、男人身上的汗臭，还有隔夜散装白酒的酸腐气，呛得人胸口发闷、直皱眉头。
李老三被一阵震耳欲聋的呼噜声吵醒，那声音此起彼伏、粗浊刺耳，像一头憋闷的老黄牛在屋里乱撞，吵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脑仁都跟着发疼。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眼角还挂着干结的眼屎，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像被狂风卷过的鸡窝，根根直立，脸上沾着昨晚喝酒蹭到的污渍，泛黄发硬。
伸了个懒腰，骨头缝里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每一声都透着宿醉后的慵懒与疲惫。
坐起身来，他挠了挠后脑勺，指尖沾了一层厚厚的灰尘，目光扫过堂屋——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张小宝、王小二几人，一个个睡得四仰八叉，毫无形象。
有人张着嘴，哈喇子顺着嘴角流到衣襟上，浸湿了一片；有人蜷缩着身子，像条离水的泥鳅，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还沾着泥土和草屑，散发着一股难闻的味道。
“卧槽，都几点了？还睡！
赶紧起来干活！”
李老三扯着粗哑的嗓子吼了一声，语气里满是不耐烦，脚下还狠狠踢了踢旁边王小二的胳膊。
可对方只是翻了个身，嘟囔着“别吵老子睡觉”
，又沉沉睡了过去，嘴角的哈喇子流得更长了。
李老三眯着眼瞥了眼窗外，阳光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日头已经快到正午，地上的影子缩成了小小的一团，连风都带着燥热的气息。
他心里的火气“腾”
地一下就上来了，叉着腰，对着地上的几人厉声呵斥：“太阳都晒屁股了，你们还赖着不起！
天天在我家白吃白喝、蹭酒蹭饭，连个活都不带动的，真当我这儿是供你们养膘的养老院？”
他喊得嗓子都有些发哑，可地上的几人依旧纹丝不动，张小宝甚至还咂了咂嘴，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梦里啃着大肥肉，那副模样看得李老三火冒三丈，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他咬了咬牙，转身蹬蹬蹬地往厨房走去，脚步又急又重，心里盘算着得给这几个懒货一点颜色看看。
厨房里堆着不少农具，杂乱无章地靠在墙角。
他一眼就瞥见了墙角那把磨得发亮的镰刀，刀刃泛着冷光，眼神一沉，伸手就抄了起来。
可转念一想，镰刀太锋利，万一真伤到人，耽误了偷拍卖钱的正事就麻烦了，随即又悻悻地把镰刀放回了原处。
没一会儿，李老三就扛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从厨房走了出来，麻袋是破旧的化肥袋，上面沾着不少泥土和草屑，扛在肩上沉甸甸的，压得他肩膀微微下沉，额头上很快就冒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把麻袋往地上狠狠一扔，“咚”
的一声闷响，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惊醒了旁边几个睡得较轻的人。
可他们也只是迷迷糊糊地睁了睁眼，扫了李老三一眼，又眼皮一沉，沉沉睡了过去，丝毫没把他的怒火放在眼里。
李老三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副洗得发白、边缘都磨破了的旧手套戴上，指尖用力，“嗤啦”
一声就扯开了麻袋的口子。
里面装的全是绿油油的荨麻草，叶子上还带着细小的绒毛，看着不起眼，可只要沾到皮肤，就会又麻又痛，瞬间红肿一片，钻心的疼能让人跳起来。
“既然你们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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