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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似乎想要睁开沉重的眼皮。
祁悦看到了。
她灰白的脸上，露出一个无比虚弱、却充满了欣慰和满足的笑容。
“活下去……程墨……”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轻声呢喃，“带着我的份……一起……守护好……这个世界……”
她的手无力地从程墨胸口滑落，身体如同失去了支撑的羽毛，软软地向后倒去，沉入那蔚蓝的泉水之中。
她的意识迅速沉入无边的黑暗。
“祁悦——！
！
！”
就在祁悦倒下的瞬间，一声沙哑到极致、却蕴含着撕心裂肺痛楚的嘶吼，从程墨喉咙里爆发出来！
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不再是深邃的暗紫色，而是恢复了如同三百年前那般、纯净而璀璨的星辰之眸！
只是此刻，这双星眸中充满了血丝，充斥着无边的痛苦、绝望和……难以置信的悲伤！
他看到了！
看到了沉入泉水中、气息微弱到几乎消失、生命之火如同残烛般摇曳的祁悦！
感受到了体内那汹涌奔腾的、属于祁悦的生命本源之力！
更感受到了那烙印在灵魂深处、清晰无比的【生命契约】！
“不！
！
！”
程墨发出一声如同受伤孤狼般的悲鸣！
他挣扎着从泉水中坐起，不顾身体刚刚修复的虚弱，一把将沉入水中的祁悦紧紧抱在怀里！
她的身体冰冷而轻飘，生命的气息正在飞速流逝！
“傻瓜……你这个大傻瓜！”
程墨的声音哽咽，滚烫的泪水终于无法抑制地夺眶而出，滴落在祁悦灰白冰冷的脸上。
“谁让你这么做的！
谁允许你这么做的！”
他感受到了。
感受到了那契约的霸道与残酷！
它正在不可逆转地剥夺祁悦的生命，用来填补他这具残破躯壳的空洞！
这比杀了他更让他痛苦千万倍！
“停下！
给我停下！”
程墨对着虚空，对着那无形的契约法则，发出了绝望的咆哮！
他疯狂地调动起体内刚刚恢复的、属于祁悦的生命本源之力，试图将其强行逼出体外，反灌回祁悦的身体！
然而，契约的力量如同最坚固的枷锁！
他越是反抗，契约的反噬就越强！
祁悦的生命流逝速度反而更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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