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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谁？”
我轻声问。
她没有睁眼，声音却直接传入我的意识：“我是你没能救下的那个人。
是你名单上最后一个名字。
是你每晚睡前都会想起，却又不敢点开档案的那位幸存者。”
我心头剧震。
她说的是陈萤??五年前一场政变中唯一活下来的儿童目击者。
当时她亲眼看着父母被公开处决，全程被迫佩戴共述链接器，将恐惧实时传输给全球观众。
事件引发巨大舆论风暴，也推动了“强制共情法案”
的通过。
但她本人从此失踪，官方记录标注为“心理不可逆损伤，已转入深度休眠”
。
我一直以为她死了。
可她一直活着，藏在这片无人知晓的角落，用遗忘对抗记忆。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问。
“因为你们太温柔了。”
她终于睁眼，目光空寂如深渊，“你们告诉我可以恨，可以哭，可以停一会儿……可没人告诉我，如果我不想‘重新开始’怎么办？如果我觉得活着本身就是背叛怎么办？如果我宁愿从未出生呢？”
我哑然。
我们设计了容许之钟，允许失败、允许停滞、允许不原谅……但我们从未考虑过，有人根本不想继续作为“人”
存在。
“所以你就想消失？”
我问。
“不是我想。”
她摇头，“是我已经碎得太彻底，拼不回来了。
你们建起疗愈的世界，像一座巨大的医院。
可我不是病人，我是尸体。
你们给我心跳，给我呼吸，却不知道??有些灵魂，早在别人看见之前就已经熄灭了。”
洞穴剧烈震动，井壁上的字迹开始剥落，化作粉末飘散。
“你要阻止我吗？”
她问，“用第八钟的力量把我拉回去？让我再次感受那些痛？”
我没有动。
良久，我说：“我不阻止你。
但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你真的什么都不想要了，为什么还会在这里等我？”
她怔住。
“如果你只想湮灭，就不会留下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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