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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老人警告，屏息快步穿过。
刚走出十丈，身后传来稚嫩童声：
“哥哥，你的包里有本书在发光哦。”
他浑身一凛，却不回头，加快脚步。
“你不看看吗？那是你妈妈写的最后一课呢……她说，希望有人替她教完。”
脚步一顿。
“我知道你在听。
你想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吗？她不是病逝，是被注射了七针‘静默剂’，最后一针打进心脏时，她还在背《人类权利宣言》的第一条……”
少年猛然转身，怒吼：“闭嘴！”
空荡竹林，哪有孩童身影？唯有那串红鞋静静躺在月光下，鞋尖朝他，仿佛刚刚有人穿着它们站在那里。
他喘着粗气后退，忽觉背包发热。
取出一看，《守忆录》果然在微微发亮，封面上浮现出一行新字：
>“当谎言学会模仿真实，
>唯有痛，仍是真的。”
他怔然良久，终于明白??真正的记忆，从不甜美。
它带着血、泪与不甘，但它诚实。
***
抵达归墟那日，正值春分。
古城深埋沙丘之下，仅余几根石柱protrude地表，形如残骨。
少年依铜钟指引，找到一处塌陷的地穴，顺梯而下。
地下是一座圆形大厅，四壁镶嵌着数百面铜镜，每一面都映照出不同年代的场景：战争、庆典、审判、婚礼……中央地面凿有一口井，井口刻满螺旋纹路，正是“回响井”
。
他取出铜钟，置于井沿，深吸一口气，举起铁杵。
第一声响起时，所有铜镜同时震颤。
第二声，井中涌出清水，水面浮现一张张脸??有边境教师、狱中学者、海底潜水员、绣娘、医生、琴师……全是曾送出残片之人。
第三声，整座大厅开始旋转，镜面逐一碎裂，碎片悬浮空中，拼合成一幅巨大地图，标出全球七十七处“记忆觉醒点”
。
有些已亮起金光，有些仍呈灰暗。
就在此刻，背后传来掌声。
“精彩。”
一身黑袍男子缓步走入，面容俊美却毫无温度，“可惜，这场仪式不该由你完成。”
少年警觉后退：“你是谁？”
“净梦工程首席执行官。”
男子微笑，“你可以叫我‘织梦者’。
我们不消灭记忆，我们重塑记忆。
比如，我可以让你相信??你母亲是自愿接受治疗的，因为她患有妄想症；我可以让你觉得，那些残片只是集体癔症的产物；我甚至能让你爱上遗忘，像人爱上止痛药。”
少年握紧钟槌：“你们害怕真相。”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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