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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也不是不能。”
顾长夜摸了摸下颌。
他声音很细微不足以让人听清，她只看见他嘴唇动了动，“嗯？”
中秋宫宴快要到了，届时明王也会来。
“没什么。”
他方才也只是想想罢了，要真死在京城了反而不是好事，“你不是要问我为什么受伤？”
他摸了摸胸口，那里的伤口已经愈合只留下深浅不一的疤痕。
“明堂据点很多，梨园、寺庙、画舫、随处可见的店铺茶摊都有可能是他们的。
就如画舫，江淮水上的画舫如过江之鲫并不起眼，可明堂的画舫却不是谁都能登上的。
每去之人或走投无路被引渡人捡去比如茅予谦、或经人引荐同行、或带着凭证与交易之物。
画舫内可供客与客交易，也可与明堂交易，交易一旦达成就必须留下交易之物；若没有交易之物就要由明堂自行索取，可能是身上某物也可能多年后再去索取。
但达成交易的人留下的不仅仅是交易之物，还有——”
“把柄。”
裴今遥自然而然地接上他的话。
顾长夜眼中不失欣赏与笑意，“是的，还有把柄。
明堂既能帮他们达成某种目的，自然也能手握这个把柄迫使他们不得不为自己做着事情。
就像买官、顶替官位的那些人，不为明堂做事等着他们的可比死还要惨。”
与明堂做交易的那一刻就注定了结果，饮鸩止渴罢了，可对一些走投无路或贪念过甚的人来说，远水是解不了近渴的，哪怕是毒酒也甘之如饴，兴许这毒酒还有解药呢。
“我是趁夜跟踪岳大人一路到的画舫混了进去。”
顾长夜也是在那里解决的他，“趁人不备把被当做交易物的人先放了，再把其他船凿沉最后就放火杀人。”
说到最后他的语气也变得冰冷无情。
可裴今遥还是从这短短的两句话中仿佛看见了那夜的刀光血影，以他当时重伤来看想必是危险重重。
“那……那位主上你有怀疑的人选吗？”
她没再深问他那段绝对算不上愉快的回忆，又转回到最重要的问题上了。
出乎她意料的是顾长夜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想到他追查了数年肯定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裴今遥坐正身子略微向他那边倾去，严肃认真地听着。
“印元青……”
“凌济、宁似宸、符洮、霍……”
随后裴今遥就发觉自己真是想多了，他只是将诸位阁老和六部九卿的大人们的名字通通念了一遍而已。
顾长夜瞥见她脸色难看适时闭嘴。
“吧嗒。”
清脆一声，裴今遥将手中最后一子按在棋盘上后直接起身。
“睡吧。”
而棋盘之上，被黑子围追堵截几近剿杀的白子只凭借她刚刚落下的那颗，突然间又盘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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