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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正因为不确定，才真实。”
岩温目光坚定，“我们不是演给他们看，是活给他们看。”
许风吟久久未语，最终伸手按下了播放键的暂停。
雨声填满了沉默。
“那就这么定了。”
他说，“直播主题叫《听见沉默》。”
三天后，越野车驶出泸水，沿着蜿蜒山路向怒江深处进发。
道路泥泞，一侧是峭壁，另一侧是深谷，车轮几次打滑，惊得同行的志愿者脸色发白。
娜?全程紧紧抱着她的图画册，中途呕吐两次，但始终没有哭闹。
每当车辆颠簸剧烈，她就会伸手握住岩温的手腕，指尖微微发凉。
傍晚抵达寨子时，夕阳正坠入群山。
村民围拢过来，眼神警惕又好奇。
岩拉站在人群最后，瘦削的身影几乎隐没在暮色里。
他戴着一顶破旧的蓝帽子，正是匿名信上那个小人所戴的款式。
见到许风吟一行人，他猛地转身想逃，却被父亲一把拽住肩膀。
岩温下车，没有直接靠近，而是缓缓摘下背包，取出一块蓝色绒布铺在地上，接着摆出五瓶情绪颜料??与三个月前他在娜?面前使用的那一套一模一样。
围观人群安静下来。
他拧开黄色瓶子，滴下一滴，在空中画了个太阳，指指自己，做出微笑手势。
然后，他看向岩拉，轻声用手语打出三个字：“你好啊。”
岩拉浑身一震，死死盯着那只伸向他的手，嘴唇剧烈颤抖，却发不出声音。
十分钟过去，他终于挪动脚步，一步一停地走过来，在距离岩温两米处跪坐下来。
他从怀里掏出一支断掉的铅笔，颤抖着递出。
岩温接过，轻轻放在绒布中央，像供奉一件圣物。
当晚，他们在村小教室搭起简易营地。
赵医生为岩拉做了初步评估：理解能力相当于六岁儿童，有强烈交流意愿，但长期压抑导致自我否定严重。
他会在纸上乱涂符号，却总在完成后立刻撕毁。
“这不是抗拒，”
赵医生在笔记中写道，“这是恐惧??怕自己说的话没人懂，怕表达本身就是羞耻。”
深夜，岩温守在娜?身边，见她迟迟未眠，便递上情绪卡。
她选了紫色，又换成黑色，最后停在蓝色。
“难过？”
他问。
她摇头，指指窗外??岩拉正独自坐在操场上，仰头望着星空。
她爬起来，翻出蜡笔，在纸上快速涂抹。
画完后递给他：依旧是黑暗背景，但这次有两颗星，彼此遥望，中间连着一条细细的线。
岩温心头一热。
他拿出手机，拍下照片，发给许风吟，附言：“她说，孤独不怕，只要有人肯抬头。”
第二天清晨，干预正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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