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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雪,虹藏不见,天气上升地气下降,闭塞而成冬。
泰山上的第一场雪在小雪前夜悄无声息地落了下来。
不是那种铺天盖地的大雪,是细碎的、盐粒一样的雪糁,打在老槐树光秃秃的枝丫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筛米。
老孙头早晨推开屋门的时候,院子里已经白了薄薄的一层,茶苗的叶片上托着一小撮一小撮的雪,像是给每一株茶苗都戴了一顶白帽子。
他的右腿彻底没知觉了,从大腿根往下像一根不属于他的木头,走路全靠两根榆木拐杖和冬月的胳膊。
冬月现在住在他家东厢房里,每天早晨第一件事是生炉子,第二件事是烧水,第三件事是把老孙头从床上扶起来,给他穿衣服、穿鞋、系鞋带。
老孙头不习惯被人伺候,但也不拒绝。
他知道拒绝没用,冬月不会听。
这个从樱花国来的、曾经的山口组情报课副课长,如今在泰山脚下给一个种茶的老头当护工,端屎端尿,洗衣做饭,没有一句怨言。
老孙头问他想不想家,他说这里就是家。
老孙头问他想不想回去,他说回哪里去?老孙头就不问了。
有些话问一遍就够了,问多了伤心。
小雪前三天,九华山下了雨。
不是雪,是雨。
海拔不够高,气温不够低,雪在半空中就化成了雨,淅淅沥沥地打在藏经楼的瓦片上,打在石壁前的青石板上,打在椿美央种下的那三粒种子的土面上。
她撑着伞蹲在种子旁边,看雨水渗进土里,在土壤表面形成一层薄薄的水膜。
水膜映着天空的灰白色,像一面小小的镜子,镜子里倒映着她的脸——不是她现在的脸,是她小时候的脸,五六岁,扎着两个小辫子,站在京都的佛堂前,手里捧着一碗凉茶。
茶是她妈妈泡的,泡好了放在佛龛前供了一会儿,然后端给她喝。
她问妈妈为什么茶要先供再喝,妈妈说因为茶里有菩萨的心。
她把那碗茶喝了,凉茶有点苦,但喝完之后肚子里暖暖的,像揣了一个小太阳。
那个小太阳在她体内沉睡了二十多年,直到春分那天在爵士酒吧里喝下青龙递来的那杯龙虎山新茶,才重新亮了起来。
现在,那个小太阳在她丹田深处稳稳地燃烧着,432赫兹的共振频率把热量通过血管输送到全身每一个细胞。
她不觉得冷,即使在九华山湿冷的冬雨里,也只穿了一件薄毛衣和一条牛仔裤,外面套了老孙头做的那双布鞋。
脚不冷,全身就不冷。
老孙头说的。
椿美央的伞忽然歪了一下,不是因为风,是因为她的右手掌心印记猛地跳了一下。
不是平时那种温和的脉动,而是一次剧烈的、尖锐的、像针扎一样的刺痛。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伞掉在了地上,雨水淋了她一头一脸。
她没有去捡伞,而是蹲在那里,闭上眼睛,感知力顺着掌心印记与光球之间的连接,瞬间跨越了几十公里的空间距离,到达了九华山石壁前的光球所在的位置。
光球的亮度在那一瞬间从立冬时的十分之一骤降到了百分之一,紫金色的光芒变成了肉眼几乎无法分辨的一缕游丝,像一根快要烧断的钨丝,在黑暗中挣扎着发出最后一点光。
光球的外壳上出现了第一条裂纹。
不是立夏时那种自我蜕变的、有序的、有规律的裂纹,而是随机的、无规律的、像被什么东西从外部撞击后产生的损伤性裂纹。
裂纹从光球的顶端向下延伸,穿过光球的中心,一直延伸到与地面接触的底部,将光球一分为二。
不是完全裂成两半,是裂了一条缝,缝很细,但足够让里面的东西漏出来。
光球里面有什么?不是光,不是能量,不是任何物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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