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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瀚立刻停下手上所有操作，缓慢地来回摩挲鲸尾完好光滑的皮层，低声持续安抚，等这大家伙重新放松身体、恢复平静之后，才再次拿起器械，小心翼翼继续清创工作。
每夹出一小截发黑腐朽的网绳，都会带出一点浑浊发黄的脓水，脓水在碧蓝海水中缓缓晕开淡淡的红雾。
顾瀚全程放慢所有动作节奏，钳尖严格顺着网绳嵌入皮肉的缝隙缓慢剥离，不敢有半分急躁。
有不少细碎的渔网纤维深深扎进肌肉底层，表层皮肤完全愈合封口，仅仅只留下一道浅浅凹陷的疤痕，肉眼完全看不见内部残留的网丝，这种情况只能依靠指尖触碰皮肉的触感，一点点摸索分离皮肉与渔网纤维，耗费的时间和精力成倍增加。
但顾瀚没有丝毫松懈，溃烂创口持续被海水侵蚀，拖延的时间越久，伤口感染恶化的风险就越高，这一次还是必须要把所有残留网丝清理干净。
尾鳍根部有一处伤势最重的勒痕，最粗的一截老旧尼龙绳几乎完全深埋进肌肉内部，表层皮肉长时间摩擦挤压之下，已经完全长合封闭，只留下一道凹陷发黑的疤痕，整根粗绳藏在皮肉底层，光是触碰表层皮肤，布氏鲸都会下意识微微颤抖。
顾瀚屏住全部呼吸，将潜水剪刀纤细锋利的尖端极其缓慢地探进凹陷疤痕的缝隙之中，一点点向内切割内部的粗绳。
顾瀚反复调整剪刀切入角度，一寸一寸慢慢切割，足足耗费了将近二十分钟，才把这根深埋底层的粗绳完整剪断，随后更换弯头异物钳，缓缓地将断裂的绳体一点点从皮肉缝隙中抽出。
布氏鲸全程安静隐忍，只有偶尔从呼吸孔发出一声低沉的鲸鸣，却自始至终没有甩动尾鳍，又或者扭动身躯，巨大的身躯始终稳稳停在海水之中，默默配合清创。
顾瀚每完整清理完一处勒痕，都会伸手轻轻抚摸鲸身完好的皮肤，低声温柔安抚着这大家伙。
仅仅是处理尾鳍这一片区域的溃烂伤口，就足足耗费了接近两个小时。
清理完尾鳍之后，顾瀚顺着布氏鲸庞大的身躯，依次游到脊背、两侧胸鳍、下颌、腹部等多处受伤区域，重复之前的清创流程。
每一处深浅不一的勒痕都逐一处理到位，但凡嵌入皮肉内部的老旧渔网，全部完整剥离取出，只留下深浅交错、还在轻微渗血的新鲜创口裸露在海水之中。
整个清创过程持续了将近四个小时，顾瀚四肢肌肉因为长时间保持固定操作姿势，酸痛僵硬到几乎失去知觉，胳膊抬起来都费劲，浑身力气几乎被彻底抽空。
他再次绕着完整的鲸身缓慢巡游两圈，反复全方位检查确认，布氏鲸全身上下再也没有半分渔网缠绕。
见状，顾瀚也是轻舒了一口气。
海面甲板上吵吵嚷嚷的争执不知何时已经彻底停下，张建强、徐毅、林德义还有周遭的保护站工作人员，全都安安静静扒着船舷，睁大眼睛死死盯着水下完成清创的画面。
所有人彻底看呆了，脸上写满难以置信的神情。
之前还笃定国外顶尖专家都无法完成深度皮肉清创，并且不停贬低顾瀚不自量力的徐毅，此刻嘴巴微微张开，愣在原地一动不动，整个人就跟傻子一般。
他亲眼目睹顾瀚独自潜入海中，完整剥离所有嵌入鲸肉的老旧渔网，这直接颠覆了他一直以来的认知。
张建强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紧绷了数个小时的肩膀彻底放松下来，眼里满是浓烈的敬佩与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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