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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下，姜盈的鼻子已经分辨不出任何气味了，她目之所及一片鲜红。
将有盐氏拿着刀箭冲上来的敌人都杀死后，姜姓部落的军队继续深入：“十人一小队，互相注意战友的视觉盲区。”
有了上次姜泉被阿姐刺伤的教训，这次族人们面对的都是有盐氏的族人，更是万分小心。
无论是女人还是小孩都不敢掉以轻心，全都绑起来，遇到男人更不必说。
尽管姜盈有了心理准备，还是被有盐氏的惨状震惊了。
盐湖旁有许多白骨，大多数都是小小的、细细的骨头，也有成年人的骨头。
这些骨头……姜盈完全看不出属于人。
在她的心中，人的白骨应该是一整副，在地下埋葬久了化为白骨，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七零八落，上面还有啃咬的痕迹。
姜盈带着战士们清点了有盐氏的死人和活人，有盐氏上万族人，现在还活着还有五千。
有尚未来得及被杀死的女人和小孩，也有坚持不吃人的男人，只是这些男人都饿到奄奄一息，早就无法和妫响和拥戴他的一群人抗衡了。
“看好妫响，不能让他自杀。”
姜盈叮嘱道。
战士们费了很大的力气才生擒妫响。
“死刑太便宜他了。”
“他要凌迟处死，警醒众人。”
-
这一天晚上，姜盈住在了部落长妫冰的房子里。
晕在姜盈马蹄下的妫冰也被姜姓战士绑了起来，和其他绑起来尚未定罪的族人们放一起，给他们喝了稀稀的米粥。
姜盈挑选妫冰的房子，不仅是因为妫冰的房子最大最好，更是因为她确定这栋房子的主人没有吃过人。
然而这一天晚上，姜盈还是做了噩梦。
梦里，她在下棋。
专心致志地看着棋盘，研究自己怎么样才能赢。
突然，姜盈感到自己手里的棋子是有温度的，她手里的棋子在动！
姜盈低头一看，看到自己手里捏的哪里是什么棋子，分明是一个浑身是血的小孩子。
“啊——”
姜盈在自己的尖叫声中醒来，冷汗浸湿了她全身的衣服，满脸都是眼泪。
姜盈感受到自己的手正在被温热的手拉着，不停地摇晃。
梦境和现实陡然合在一起，姜盈猛地甩开手里的东西！
“是我。
神女，是我，阿露。”
姜露跪坐在她的床边，被姜盈甩开手后，又膝行着靠近了一点。
姜盈在黑暗中过了许久，才看清姜露的脸，他的脸在月光下莹润生光。
“阿露——”
姜盈一把抱住姜露。
姜露愣了一下，立刻紧紧抱住姜盈。
他第一次发现他总是仰望的神女竟然没有他高，腰那么细，正在不停地颤抖。
“神女，我在。”
“阿露一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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